摘要:
秧子 虽说“字如其人”的论断未必可靠,但喜欢书法的我还是常用它来揣度陌生人。看着那满纸流丽灵动的字迹,满心希望写它的主人同样清雅不俗。 后来,“谢宜兴”的名字屡屡被同事们提起,当这三个音节从他们唇齿间轻快地滑出,那份热络与亲昵仿佛触手可及。再后来,这三个字又频频出现在省内大型文学奖的获奖名单上,我知道了谢宜兴是个诗人,我很自然地将谢宜兴套进我想象的诗人的模子里。 当“谢宜兴”这三个字终于具体成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时,二十世纪已快结束。 那是个明媚的中午,远远的,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挺着胸候在酒店的门口,这个穿白衬衫灰西裤戴无框眼镜夹黑公文包的男人被我排除在谢宜兴之外,这般模样的办公室主任或领导秘书我已见得太多,可朋友告诉我那人就是准备请我们吃饭的谢宜兴,诗人谢宜兴。这样的谢宜兴让我猝不及防。 我想对谢宜兴说:“知道你的名字很久了,今天终于见面了。”可这话没能进入不咸不淡的寒暄之中。面对他的冷静,我的热情有些畏缩。我想也许诗人的激情还困守在线条严谨的嘴唇后面,当那样的嘴唇紧抿起来的时候,不仅严肃,甚而有了几分深刻。深刻起来的谢宜兴看上去像有四十岁。 发觉谢宜兴其实不老是在后来的多次饭局中。推杯换盏间我见识了谢宜兴的灵活与宽容,当脸上的红潮渐渐弥漫到耳根,他清亮的嗓音便在一片喧哗中显得突出。兴奋起来的谢宜兴略略超出了书生的范畴,酒鬼的段子被他一一端上了酒桌。 谢宜兴奉献的段子大都源自于亲历亲闻,虽然他的闽东口音使某些字词暖昧不明,但讲完后没人不笑,笑得最起劲的多是他自己,序曲是嘿嘿嘿嘿,发展部是笑眯了眼笑皱了鼻头,到达高潮已笑哑了声只能不住地摇头……这当儿我看清了谢宜兴的娃娃脸,那样的笑使他的脸分外年轻生动。 若不常失眠谢宜兴一定比现在年轻。睁眼囚渡长夜后谢宜兴仍有力气写打油诗,一“打油”谢宜兴就文思泉涌,创作速度直追曹植。在这种文字游戏中谢宜兴从不吝惜自己的才情,待他诡笑着把“想起XXX,饭也吃不香”龙飞凤舞涂进名信片扔进邮筒,背转身又夹紧他的公文包,抿紧他的嘴唇,将洞察的目光藏在厚厚的眼镜片后。 多愁善感的人渴望谢宜兴这样的朋友。当痛苦困厄在夜晚涌来势不可挡,如果电话那头有谢宜兴以温和的沉默来倾听,有谢宜兴将明快的慰安如潮汐般送出,黑暗势必会减淡一些,温暖势必会增多一些。有些时候谢宜兴一定是觉得他抚慰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这样的时候他说:“嗳,我念XX的一首诗给你听听……”于是,中小学课堂上的那种声情并茂的朗诵在静夜中乍然响起,在一片久违了的抑扬顿挫中,世界澄明。 沉入诗歌韵律的谢宜兴回复成故乡草坡上卧吹横笛的少年,在那样的诵读中我们发现了他内心的花园—— “梨园,这夜色中泄出的/一地银光,使我明白了/乡村的篱墙内原来深埋着/这种纯色的金属/由此我怀疑人心的黑屋/都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门户/清明就从一朵梨花开始……”① 固守着这样的梨园,被公务纠缠的谢宜兴依然能够“在世俗的夜色之外/独自亮着……”②能够兴致勃勃地说他的新诗与诗评,一往情深地说他的《丑石》诗网、诗报,眉飞色舞地说他的诗友与常涉足的诗歌网站……过后,又按部就班地生活。 与谢宜兴相熟后的这个秋季,也是个平常的日子。谢宜兴的旧作《陆地棉》来到我的案头——“它经受了内心和世俗的拷问/它守住了一生的秘密和答案/它的背后注定还有许多追随者/仰望它我有种宿命的晕眩……” 默诵这样的诗句我觉出了谢宜兴心灵的分量,面对这样的肯定、排比、递进我感慨不已。由此我知道,梨花与陆地棉只不过是谢宜兴之两种,我知道谢宜兴的诗里诗外还藏着有关他的N条信息。可秋寒中我已无心寻找,我只是着急地对谢宜兴大声地喊: “执著的人,请递过你手中的灯盏!”③ ①②摘自《梨园》,见谢宜兴诗集《留在村庄的名字》。 ③摘自《陆地棉》,见谢宜兴诗集《留在村庄的名字》。 文章来源:http://blog.sina.com.cn/u/48cee280010008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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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年前一个平常的日子,一篇名为《连家船上的婚礼》的新闻稿来到我的案头。老办公室一年四季昏晦不明,那篇稿件的内容早已没入阴影,无从记取,但作者“谢宜兴”三个字却在脑海中留了下来。因为“宜兴”二字让我联想到了陶瓷之乡,那个熟稔的地名;更重要的是这个谢宜兴能写一手漂亮的钢笔字。
虽说“字如其人”的论断未必可靠,但喜欢书法的我还是常用它来揣度陌生人。看着那满纸流丽灵动的字迹,满心希望写它的主人同样清雅不俗。
后来,“谢宜兴”的名字屡屡被同事们提起,当这三个音节从他们唇齿间轻快地滑出,那份热络与亲昵仿佛触手可及。再后来,这三个字又频频出现在省内大型文学奖的获奖名单上,我知道了谢宜兴是个诗人,我很自然地将谢宜兴套进我想象的诗人的模子里。
当“谢宜兴”这三个字终于具体成一个人出现在我面前时,二十世纪已快结束。
那是个明媚的中午,远远的,一个身量不高的男人挺着胸候在酒店的门口,这个穿白衬衫灰西裤戴无框眼镜夹黑公文包的男人被我排除在谢宜兴之外,这般模样的办公室主任或领导秘书我已见得太多,可朋友告诉我那人就是准备请我们吃饭的谢宜兴,诗人谢宜兴。这样的谢宜兴让我猝不及防。
我想对谢宜兴说:“知道你的名字很久了,今天终于见面了。”可这话没能进入不咸不淡的寒暄之中。面对他的冷静,我的热情有些畏缩。我想也许诗人的激情还困守在线条严谨的嘴唇后面,当那样的嘴唇紧抿起来的时候,不仅严肃,甚而有了几分深刻。深刻起来的谢宜兴看上去像有四十岁。
发觉谢宜兴其实不老是在后来的多次饭局中。推杯换盏间我见识了谢宜兴的灵活与宽容,当脸上的红潮渐渐弥漫到耳根,他清亮的嗓音便在一片喧哗中显得突出。兴奋起来的谢宜兴略略超出了书生的范畴,酒鬼的段子被他一一端上了酒桌。
谢宜兴奉献的段子大都源自于亲历亲闻,虽然他的闽东口音使某些字词暖昧不明,但讲完后没人不笑,笑得最起劲的多是他自己,序曲是嘿嘿嘿嘿,发展部是笑眯了眼笑皱了鼻头,到达高潮已笑哑了声只能不住地摇头……这当儿我看清了谢宜兴的娃娃脸,那样的笑使他的脸分外年轻生动。
若不常失眠谢宜兴一定比现在年轻。睁眼囚渡长夜后谢宜兴仍有力气写打油诗,一“打油”谢宜兴就文思泉涌,创作速度直追曹植。在这种文字游戏中谢宜兴从不吝惜自己的才情,待他诡笑着把“想起XXX,饭也吃不香”龙飞凤舞涂进名信片扔进邮筒,背转身又夹紧他的公文包,抿紧他的嘴唇,将洞察的目光藏在厚厚的眼镜片后。
多愁善感的人渴望谢宜兴这样的朋友。当痛苦困厄在夜晚涌来势不可挡,如果电话那头有谢宜兴以温和的沉默来倾听,有谢宜兴将明快的慰安如潮汐般送出,黑暗势必会减淡一些,温暖势必会增多一些。有些时候谢宜兴一定是觉得他抚慰的力量还不够强大,这样的时候他说:“嗳,我念XX的一首诗给你听听……”于是,中小学课堂上的那种声情并茂的朗诵在静夜中乍然响起,在一片久违了的抑扬顿挫中,世界澄明。
沉入诗歌韵律的谢宜兴回复成故乡草坡上卧吹横笛的少年,在那样的诵读中我们发现了他内心的花园——
“梨园,这夜色中泄出的/一地银光,使我明白了/乡村的篱墙内原来深埋着/这种纯色的金属/由此我怀疑人心的黑屋/都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门户/清明就从一朵梨花开始……”①
固守着这样的梨园,被公务纠缠的谢宜兴依然能够“在世俗的夜色之外/独自亮着……”②能够兴致勃勃地说他的新诗与诗评,一往情深地说他的《丑石》诗网、诗报,眉飞色舞地说他的诗友与常涉足的诗歌网站……过后,又按部就班地生活。
与谢宜兴相熟后的这个秋季,也是个平常的日子。谢宜兴的旧作《陆地棉》来到我的案头——“它经受了内心和世俗的拷问/它守住了一生的秘密和答案/它的背后注定还有许多追随者/仰望它我有种宿命的晕眩……”
默诵这样的诗句我觉出了谢宜兴心灵的分量,面对这样的肯定、排比、递进我感慨不已。由此我知道,梨花与陆地棉只不过是谢宜兴之两种,我知道谢宜兴的诗里诗外还藏着有关他的N条信息。可秋寒中我已无心寻找,我只是着急地对谢宜兴大声地喊: “执著的人,请递过你手中的灯盏!”③
①②摘自《梨园》,见谢宜兴诗集《留在村庄的名字》。
③摘自《陆地棉》,见谢宜兴诗集《留在村庄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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